
2026 年 GTC 大会刚刚落幕,黄仁勋坐下来,接受了一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深度访谈。
访谈中,黄仁勋以真诚分享的态度与极强的前瞻性,拆解了他如何看待产业拐点、如何做出判断。
二十年前,黄仁勋顶着利润下滑甚至生死存亡的风险,坚持把 CUDA 生态押上 GeForce,推动公司从一家图形芯片厂商转向计算平台公司。今天回看,这几乎是 NVIDIA 历史上最关键的一次转向。如今,他认为 AI 的核心竞争,正在从单颗芯片转向“AI 工厂”,而这将决定 NVIDIA 能否走向下一个十万亿美元市值。
黄仁勋先就“扩展定律”给出了一个精彩判断:扩展定律远没有到尽头,将同时沿着预训练、后训练、测试,以及智能体系统四条路径继续推进。真正的增长,正在转向推理、强化学习、智能体协作。而未来,大量数据将来自 AI 自身消化产生的合成数据,这会成为 AI 迭代的核心燃料。
未来决定智能上限的将是计算能力。
他认为在当下这个阶段,AI 能力的提升,已经无法靠单台计算机、甚至单颗 GPU 的升级来解决。模型性能的跃迁,越来越依赖系统级工程能力,最终把整个系统推向极限。NVIDIA 现在做的,也不再只是芯片,而是把整套计算系统作为产品来设计。
而硬件布局必须走在前面。AI 模型架构每六个月就会迎来一次重大迭代,但系统与硬件架构的更新周期长达三年。NVIDIA 的策略,是主动走到模型前面:自己做模型、持续追踪全行业最棘手的问题,在通用性与专业性之间找到最优平衡,保持架构的快速迭代。
如果说训练时代的核心问题是:“能不能把模型做得更大?”那么到了推理时代,黄仁勋认为,真正的问题已经变成:“每瓦每秒能够产出多少 token?”
顺着这条逻辑,他甚至把问题进一步推到了能源系统层面。黄仁勋指出,今天全球电力系统中存在大量未被有效利用的闲置。目前电力峰值只在 60% 左右,这些闲置资源完全可以被 AI 工厂充分利用。
在主持人惊叹黄仁勋的思考力时,他坦言,这来自于“集体的智慧”。在日常工作中,有 60 人会直接向他汇报,包括内存专家、CPU 专家、光学专家、GPU 专家、系统架构专家等等,几乎覆盖 NVIDIA 最核心的技术维度。他会广泛吸收信息,再在高维度上做决策。
这形成了他独特的思考方式,他会先设想一个未来,追问它为什么重要?它为什么值得存在?如何实现它?他还会不断把这套逻辑讲给公司内部员工、供应链伙伴和行业合作方听,让更多人参与进来,然后从工程和组织的角度,一步步把它变成现实。
某种程度上,这和马斯克的思维方式不谋而合,他高度称赞马斯克是“系统层面的极简主义者”。马斯克会一直质疑,直到所有不必要的部分都被剔除,只保留系统真正需要的东西。
而黄仁勋也喜欢用第一性原理,先去看一件事“理论极限在哪里”。或许有些看起来需要 74 天才能完成的事情,如果重新拆解、重新设计,最后可能只需要 6 天。
他自信英伟达的十万亿美元市值不是梦想,世界正在从一个基于检索的文件系统,演变成一个基于生成的上下文系统。一旦这个转变成立,世界需要大量的 AI 工厂。在这样的图景里,NVIDIA 已经站在新一轮经济基础设施的核心位置。
在聊到程序员的未来时,他大胆预测,未来程序员会扩展到十亿级规模。原因在于,真正重要的工作,从来不只是“写代码”本身,而是解决问题、团队合作、诊断、评估、发现新问题、创新和整合。与此同时,他强调人人都要学 AI,不论什么工种,他都更倾向录取熟练掌握 AI 的人。
而这场访谈的最后,黄仁勋少见的露出感性的一面。他谈到自己也会有“夜不能寐”的时刻,面对压力与挫折,他会把问题不断拆分,直到可以行动起来去解决。他喜欢用“遗忘”的方式忘记失败,重振旗鼓,带着好奇心继续往前走。
这位芯片教父,既以极度理性的方式审视技术演进,也始终相信,智能或许会商品化,但人性永远高于技术。